第四十六卦 静夜

这时已是子时，冬天的夜很是宁静。星潵满一整片天空，月还未盈照的庭前的青竹光影点点。

而屋的另一头，不辞辛苦把我搬回来的叶美人不知何时趴在案前睡着了。昏暗的灯影晃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宁静安详一片大好。

翻过身来，被一块方形的硬块搁到。懒懒的低头才看见本应静静躺在我怀中的断笺不知何时掉了出来，落在软榻上。奇怪的文字在米色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银光，显得有几分诡异。

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蜿蜒盘旋过竹签的每寸。密密麻麻的像筑巢的蜜蜂。说是文字我感觉他更像咒符。

“沧族的文字。”像被指引一般我抚摸上断笺。这经千年岁月洗涤过的文字像活的一般在我的手指间轻轻流淌。

其实我对沧族并不是一无所知，书卷上没有说。但师傅在一次醉酒后却说过。

他说：“被神爱着的沧族，被神恨着的你为什么还有承担那样的能力。”大约意思就是那是一个被天神眷顾的种族，有着神奇的能力。具体什么能力师傅没有说，我也不敢多问。

那是他酒后失言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师傅透出几分凄凉的味道。

就像是千妖陌一般。被淡淡的哀愁隆照着。

他还说：“被那些自称为亲人的人提取记忆封锁也是你心甘情愿吗？”这大约是说沧族的有种咒符可以将人的记忆封锁在里面。

也许刚刚那些梦就是不小心从里面跑出来的记忆。乱七八糟的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思绪混乱成一团，乱的一踏糊涂。

“不想了。”小声嘀咕了声，小心的将东西收好。屋里又暗了一圈。台前的烛火几乎燃尽了。只有米粒大点的光还在挣扎。

案前的叶美人正睡的香。暖炉还在烧着，只是冬天的风带着寒冷，这么睡着一定感冒。本着看他那么可怜，给他一点安慰的心。我拿起挂在软榻旁边的衣裳，走过去。

他伏于案前，双臂按在桌上头埋在双臂间。宽大的月色白袍垂在地上，盖着官印的密件被压在身下，桌上的纸也散了一地。看来是真的累了，看着公文也能睡着。

尽量轻的为他披上衣裳，垂下的头没有听到绵长的呼吸声，而是短小的絮絮叨叨的语句。可能他做了什么梦喃喃的说了很多话，可惜听不清。最后我只听见“哥，对不起。”

是忏悔也是内疚？皇位之争中的杀戮在所难免，怪之怪皇位对于就这么重要。

不过既然站到了他这边，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必须支持，哪怕是杀兄弑父。还有也许这个千古一帝也需要安慰，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会痛。

看来有时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灯熄了，来不及收拾被叶美人压着的文书。

叶美人还在喃喃低语，不知该不该叫醒他。我便坐在那，等他安静后，才慢慢摸黑回到软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把我直接托回我的房间。

一切的事等天亮后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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