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殿前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为首的是裴晚之的御前总管李公公。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已经进了厨房，陛下的意思，请您也开始备宴，这才公平。”
佩佩上前一步:“我给娘娘打下手。”
她精通医理，也擅庖厨，常年给我做滋补药膳。我懂她的意思，她想为我代做。
李公公也懂，于是拦住了她。
“陛下的意思，是要娘娘亲自动手，不得让旁人帮忙。”
我扯了扯嘴角。
“裴晚之让你们都来拦我了，贵妃那边又是谁在监督？”
李公公笑容一僵，我心里又是一沉。
“陛下现下在贵妃宫里呢，娘娘还是快做吧。”
果然，我不由苦笑一声。
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里边的人已经被李公公清空了，门口站着个小太监，穿着御前的官服，对我拱了拱手。
“皇后娘娘恕罪，陛下吩咐奴才代为监督，烧火，切菜，烹煮，道道工序都要娘娘亲自完成。”
厨房的火光忽明忽灭，汗珠一滴滴从我额前滴落。
火舌一会窜开，将我拉回十年前的大火，一会又压下，映出我越发苍白的脸颊。
“…放我出去！”
再又一次险些被火燎到衣裙后，我闯到门口，那太监却死死堵在门前，像一堵高大的墙。
“陛下有令，贵妃娘娘备膳期间，娘娘也不得离开厨房，娘娘请回。”
厨房火意更盛，浓烟熏得我连连咳嗽，心里一阵抽痛。
“皇后娘娘怕明火！要是娘娘凤体受损，你们谁能负责？”
佩佩带着凤仪宫的侍卫们冲进了厨房，见我衣裙散乱，眼泪簌簌而下。
“娘娘…！你受苦了！”
我有些恍惚，十年前说我受苦的人，如今在新欢宫中，原来爱的保质期只有十年。
这场赌局，最终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裴晚之留宿贵妃宫中，她的大宫女来送膳，笑得张扬。
“参见皇后娘娘，陛下爱极了我们娘娘备的膳，盘子都空了，我们娘娘特地留了一份，呈给皇后娘娘。”
说着，她打开餐盒，里边是剩了一半的翡翠鱼丝，我一眼就看出，这是裴晚之的手艺。
裴晚之虽是凤子龙孙，却不受重视，小时候饭都吃不饱。
后来有了我在身边，他便一心钻研厨艺，火场之后更没让我下过一次厨。
“昭昭，这道菜俗名翡翠鱼丝，我改了菜方，另取一名，叫彩凤双飞，愿我们如诗里的彩凤一般，比翼双飞，心有灵犀。”
这是道硬菜，颇为复杂，裴晚之登基后再没做过。
我以为是帝王事忙，到底身份不同了，也从未再提想吃。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事忙，只是他不在意了。
我看着盘中剩了一半的彩凤，淡淡一笑。
“贵妃有心了，撤下去吧。”
夜里，我换上寝衣，叫佩佩熄灯，这是我头一回没等裴晚之。
身上烫出了几个水泡，即便上了药，也还火辣辣的，我本以为会很难捱，谁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晨起，却见裴晚之立在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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