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逃出皇宫的那天,长安下了很大的雪。
我躲在运送泔水的马车里,听着身后皇宫里传来的丧钟声。
丧钟鸣了二十七响。
这是皇后逝世的规格。
看来,顾长渊已经发现了水牢里的尸体。
他认为我真死了。
听说那天,顾长渊疯了。
他跳进水牢,抱着那具尸体不肯撒手。
谁敢靠近,他就杀谁。
他在那具尸体上看到了那一身无法愈合的伤。
后来,他在水牢的墙缝里,发现了那封血书。
【永庆三年冬,拒北关外,背君三十里者,沈青衣,非林氏。】
【沈家未通敌,月柔假流产,君之深情,错付仇敌。】
这回,他终于信了。
他冲进了林月柔的寝宫。
没有任何审问,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拔剑,削掉了林月柔的一只耳朵。
“啊!”
林月柔的惨叫响彻后宫。
“说!当年到底是谁救的朕?!”顾长渊红着眼质问,“沈家通敌的信,到底是谁伪造的?!”
林月柔吓得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是是沈青衣!救你的是她!”
“信是我让人模仿她笔迹写的!也是我把它藏在她房里的!”
“皇上饶命!臣妾也是因为爱你啊!”
顾长渊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宠了三年的女人,是个冒牌货,是个陷害忠良的毒妇。
而他恨入骨髓的女人,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满门忠烈之后。
他杀了他恩人全家,废了恩人的手。
他甚至在恩人死前,还在逼她承认没做过的罪。
“沈青衣青衣”
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发出低沉的悲鸣。
“朕都做了什么朕到底都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林月柔被绞死,尸体放在了我的灵堂前。
顾长渊要让她看着,看着他是怎么给我守灵的。
可惜,我看不到了。
我已经坐上了南下的船。
毒入骨髓,我的眼睛开始模糊。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很高兴。
因为顾长渊还活着。
他活着,就要背负着这份罪孽,受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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