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后。
我作为和亲公主,要被送到北戎。
临走前,我去和皇帝弟弟告别。
御书房门外,我听到弟弟宋珏宸的声音。
“听说北戎和亲当天要行牵羊礼,阿姐性子烈,肯定受不住,不会出事吧?”
回答他的是我的驸马,也是大虞的战神,谢顾尧!
“不会。臣故意战败,就是为了教训她。她当众欺负卿卿,太娇纵了。”
故意战败。
四个字,像一把刀捅进心口。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了。
……
三年后。
北戎大营,哀鸿遍野,朔风凌冽。
我披发赤足,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上的单衣早已看不出颜色,颈间一道狰狞疤痕,是牵羊礼留下的。
帐帘掀开。
谢顾尧一身银甲,走了进来。
还是那张俊朗的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公主,臣来接你回京。”
他伸手欲扶,我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
然后重重叩首:“罪妇拜谢将军。”
罪妇?!
谢顾尧一怔。
帐下将士低声议论,句句刺耳。
“这真的是文婷公主吗?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牵羊礼后,她先后嫁了北戎两代单于……父子兄弟,一生三嫁。”
“换成别人早自尽了,她居然还活着,真不配为大虞公主。”
我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早已麻木。
我抬起头,看向谢顾尧:“将军,北戎小单于拓拔苍漠年幼无辜,可否留他一命。”
拓拔苍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就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这三年暗无天日的屈辱日子,是那个孩子,支撑我活下来。
谢顾尧淡淡回应:“只要北戎俯首称臣,按时纳贡,他便可不死。”
我这才放心,朝帐内温声唤了一句。
“出来吧。”
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从床底爬出,红着眼拉住我:“文婷,你别走。”
我蹲下身,摸着他的头。
“你要乖乖的,做一位好单于,以后不要打仗了,好不好?”
孩子哭着点头。
而我在孩子的哭声中,踏上了回京的马车。
车内,只有我和谢顾尧。
沉默了很久,谢顾尧终于开口:“三年不见,公主别来无恙?”
我靠在车厢角落,身上旧伤新伤一起作痛,自己疲惫地闭上眼,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还好。”
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谢顾尧还想说些什么,我紧闭双眼,不愿再多言。
一个月后,一行人抵达京城。
我先行沐浴更衣,随后去往宣和殿觐见皇帝。
弟弟宋珏宸一身明黄龙袍,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阿姊,你受苦了。”
他伸手想牵我,我侧身避开,跪地行礼。
“罪妇参见陛下。”
“阿姊还在怪朕?”宋珏宸眼底浮出几分不快。
“和亲身不由己,谢将军已然尽力。你身为公主,本就该担起家国重任,不该心生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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