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内，器官捐献中心完成了核查。
结论：供体的原定受体为季舒窈，分配流程符合规范，不存在举报中提及的非法买卖情形。
但同时查出，季晏礼曾联系医院内部人员，试图绕过伦理委员会将受体更改为季明。
更改手续未完成。
供体解冻，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
我坐在里，握着舒窈的手，她烧退了一点，小手指头无意识地勾了一下我的掌心。
护士推门进来换液体的时候，跟我说走廊有人找。
是季晏礼的母亲的妹妹，季明和季晏礼的小姨，陈玉华。
她站在走廊里，拎着一兜水果。
见了我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我的手：“知意啊，小姨来说句公道话。晏礼做得不对，小姨替他给你赔不是。”
我没动。
她哭够了，声音一转：“但是你也要替小明想想，他从小没了爸妈，跟着他哥长大。晏礼有出息，做了上门女婿跟你吃香喝辣的，小明什么都没有，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他？”
“小姨，你知道舒窈在里面插着吗？”
陈玉华愣了一下：“什么是e？”
“人工心肺。一天费用两万三。她已经用了六十天。”
我没有给她算这笔账的意思，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
陈玉华擦了擦眼泪：“知意，你有钱，这点钱对你——”
“钱的事我没有跟你计较。我跟你说的是，我女儿随时会死。”
陈玉华抓着水果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沉默了十几秒，她换了一套说辞，声音小了很多：“知意，小姨跟你交个底。小明这个心衰，医院那边说今年不做手术问题也不大。但是晏礼怕万一恶化等不到供体，小明就跟对象刘芸领了证，你说新婚就出这种事……”
“季明结婚了？”
“上个月。没办酒，就领了个证。”
我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件事。
感情季明的心脏移植手术，保险受益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和刘芸的共同财产。
那套四百八十万的房子，登记在季明名下，领证后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一度心衰做了移植手术，拿着大病保险理赔，房子到手，老婆也有了。
用的是我女儿的命。
我让陈玉华走了。
她临走前又试探了一句：“知意，你和晏礼到底？”
“离婚协议明天寄到。”
陈玉华的脸垮了。
水果袋子撞到门框上，一个苹果滚出来，骨碌碌滚到走廊尽头。
没有人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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