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换了房间，用上了最好的伤药，还有两个寸步不离的丫鬟。
可我的伤太重了。
烙伤溃烂深可见骨，高烧反复不退，咳出来的血越来越黑。
大夫来看过，只是叹气摇头。
“伤得太重也拖得太久，已经伤了根本。”大夫低声地对门外的陆沉舟说，“怕是就在这几日了，还是准备好后事吧。”
陆沉舟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咳血，帕子上一片黑红。
他僵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月儿，”他走过来，想碰我的手。
我躲开了。
“陆世子，”我看着他，声音很轻，“这次又想对我做些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对不起，月儿对不起，是我眼瞎是我蠢。”
我抽回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有用！”他急切地说，“我会治好你，我会补偿你！这辈子、下辈子，用我的生生世世来赎罪。”
“我不需要。”我打断他。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爱过的男人。
他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
从前我总爱用手指描摹他的轮廓，他总笑着说痒，却从不躲开。
可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心里只剩下麻木。
“陆沉舟，”我轻声说，“你欠我的，还不清了。”
他摇头，眼泪掉下来：“不，我还，我用一辈子还！”
“好啊，那就用你的一辈子还吧。”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咳出一口血。
我看着他和门口僵立的苏明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祝你们两个人，长命百岁。”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明威冲进来：“月儿！别说了！”
“我祝你们，”我提高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每次闭眼，都能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别说了！”陆沉舟抱住我，浑身发抖，“月儿，求你别说了。”
我推开他。
“带着你们的悔恨，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我喘了口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我要你们活着，”我轻声说，“一直活着。”
“永远都要记住，你们对我做过什么。”
“每晚的梦里都是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情。这两辈子的桩桩件件将一件不落地出现在你们每夜的梦里。”
我躺回枕上，看着帐顶，不去看两人痛苦的神色。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力气似乎被一点一点抽空。
“月儿，”陆沉舟爬过来，握住我的手，“你别死、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想抽回手，却没力气了。
“陆沉舟，”我轻声说，“下辈子”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别再遇见我了。”
他眼里那丝希望灭了。
我闭上眼，黑暗涌上来。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陆沉舟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苏明威崩溃的嘶吼。
还有我自己心里，那片望不到头的冰冷。
也好，就这样吧。
沈舒月，终于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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