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傅宴辞摔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他读博六年来我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学费缴纳凭证,一笔一笔翻了出来。
六年,我一共花了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供他。
这些钱,是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打三份工、连一件超过五十块钱的衣服都没买过,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我没有哭。
眼泪在我二十四岁那年就已经流干了——那年外婆中风住进了疗养院,傅宴辞正好考上了博士。
一边是外婆的医药费,一边是他的学费。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说:“知意,等我读完博士,外婆的医药费我全包。你再辛苦几年,好不好?“
我信了。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省立医院。
我想当面问清楚,那个“l“到底是谁。
省立医院外科大楼气派得让我有些怯。
走到住院部门口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排场十足。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超市里那些贵妇看收银员时,就是这种眼神。
“你找谁?“她问。
“我找傅宴辞。“
女人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容很得体,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哪里不舒服的优越感。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
身后两个年轻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僵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宴辞,你门口有个女人说是你妻子。“
她按了免提。
我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傅宴辞的声音——急促、压低、带着一丝恼怒:“婉宁,别理她,那是我前女友,精神有点问题,总是纠缠我。我马上下来处理。“
前女友。
精神有问题。
纠缠。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我的胸口。
女人——陆婉宁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看我,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可怜人:“这位女士,宴辞和我在一起两年了。你要是真对他有感情,就放手吧,老缠着人家,对你自己也不好。“
两年。
他读博第四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婚了。
也就是说,他在和我结婚的第二年,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
我没有发疯,也没有崩溃。
我只是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了我和傅宴辞的结婚照,举到陆婉宁面前。
“我不是他前女友,我是他合法妻子。这是我们的结婚照,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当场调出电子结婚证。“
陆婉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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