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岳父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飘忽。
“这琦琦,是医院弄错了吧?”
甘琦拿着两份报告,僵在原地。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在周围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从包里拿出体检报告。
“这是我一周前的体检单,一切正常。”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爸爸和女儿?他们玩这么刺激?”
“那怎么还有脸打女婿?”
岳父朝着人群吐口水。
“你们瞎说什么呢?”
甘琦没有动,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众人像躲瘟疫一样散开。
岳父腿一软,差点瘫倒,慌忙抓住甘琦的胳膊。
“琦琦!咱们回家说,回家爸跟你解释”
甘琦终于动了。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岳父抓着他胳膊的手。
那动作里带着排斥。
她低头,再次仔细看着那两份报告。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想起了岳父总爱混用牙刷。
她想起了岳父有时皮肤上不起眼的小红疹,他总说是“老年痒”或“过敏”。
她想起了老家那些关于母亲早逝后,父亲年轻时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更想起了儿子乐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爸,”甘琦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前的最后一丝挣扎,她多希望父亲能有一个解释。
“我我不知道啊!”
岳父开始嚎啕大哭,这次是真的慌了,涕泪横流。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乡下老头子,我干干净净一辈子,我怎么会得这种脏病!肯定是医院搞错了!对!搞错了!或者是或者是有人害我!”
他的目光再次怨毒地射向我。
“害您?”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
“爸,抽血是您自己去的,样本是您亲自看着封存的。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甘琦,“如果是我有问题,为什么我的报告是阴性?如果是我传染,为什么只有您和您女儿阳性?”
岳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更白。
甘琦闭了闭眼。
最后一个逃避的借口也被堵死了。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她无法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回家。”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僵硬,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岳父还想哭闹,但甘琦头也不回。
他只能踉跄着跟上,一路上躲避着所有好奇或鄙夷的视线,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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